【人物】
汤德仁-北籍,地产公司经理
汤采苹-北籍,汤女
李倩荔-粤人,汤侄女
简 良-粤人,教员,苹之男友
吴树声-北人,教员,苹之男友
吴 父-北人,地产经理
阿 林-粤人,简与吴之友
林 妻-
阿 德-粤人,校役
【布景】
1.汤家内外
2.地产公司写字间
3.学校宿舍内
4.学校宿舍外
5.机场
6.酒店餐厅
7.酒店林室连简室
8.酒店汤室
9.街道
【外景】
1.学校(或内景)
2.学校校园(内景)
3.大厦外
4.酒店外
5.海滩
6.郊外
7.海滩一角
8.教堂外
【第一场】
景:中区某大厦(外景)
时:日
F.i.〔淡入〕
(中区闹市某幢大厦外貌)
(镜头山楼下向上摇,直至最高层)
D.O.〔拉出〕
【第二场】
景:置产公司经理室
时:日
人:汤德仁
D.i.〔推入〕
(「南北置产公司」中英文铜招牌DISS〔溶〕)
(「经理室」DISS〔溶〕)
(对讲电话铃声)
(汤接听)
汤:喂,我是……(突然恭恭敬敬地起身)董事长!有什么吩咐?……好,我马上来。
(汤挂电话出)
D.O.〔拉出〕
【第三场】
景:置产公司董事长室
时:日
人:汤,董事长,董事甲、乙、丙、丁
C.i.〔切入〕
(门外,汤至,略整理衣服,叩门)
(O.S.〔画外音〕「进来」,汤推门入)
(汤入室一望,暗吃一惊)
(写字楼正中坐董事长,董事甲、乙、丙、丁分坐两旁,神态严肃,一如开军事法庭般)
董事长:请坐。
(汤战战兢兢地来至董事长对面坐下)
汤:董事长找我有什么事吗?
董事长:汤经理,你有没有注意今天报上的消息?
汤:消息?……
董事甲:是有关本公司的。
汤:(苦思)唔……(苦〔笑〕摇头)
董事乙:你身为本公司经理,怎么连有关本公司业务的消息都不注意?
(汤愕然)
董事丙:难怪本公司的业务一年不如一年。
董事丁:(粤人)你呢个经理点做〔怎干〕(口架)?
汤:(不知如何应付)董事长,究竟是什么消息?
(董事长将面前报纸向汤一扔)
董:你自己看吧。
(五人起身走开,汤持报乱翻)
董:(回身说)有关美国侨领简兰花女士的那段。
(汤细看,发现)
(报纸,写美侨商领袖简兰花女士不日抵港,将在本港投资地产事〔业〕,港九商会及妇女会准备联同作盛大欢迎)
汤:(看毕会意)董事长是不是想争取这笔投资?
董:根据我们的情报,这位简兰花女士,这次准备在港投资的数目,大概是壹千万美元。
汤:(大感意外)壹千万美元?
董:(点点头)本公司的业务近来一年不如一年,尤其是今年,要是再不好好地大干一场,恐怕就要宣布破产了,所以这一笔投资一定要想办法非把它争取过来不可。
汤:董事长的意思是……
董:我们希望你能负责跟这位简兰花女士联络。
董甲:要想尽一切的办法。
汤:可是我跟这位简兰花女士素不相识……
董丁:唔识就要想办法识佢至得〔才成〕(口架)。
董:要是你不能跟这位简女士联络上,把这笔投资拉到我们公司里来的话……
董乙:要是这笔投资给别家公司抢走的话……
董丙:那么……
汤:(紧张)怎么样?
董:请你带了你的辞职信来见我。
汤:(着急)董事长……
董:(拦住)这是我们董事会的决定。
(汤目瞪口呆)
C.○.〔切出〕
【第四场】
景:置业公司经理室
时:日
人:汤,职员十数人
D.i.〔推入〕
(十数职员围立在汤面前)
汤:我要你们想尽一切办法打听简兰花女士,什么时候来,坐什么飞机,住什么旅馆,有什么人跟她一起来……
职甲: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位简兰花女士。
汤:不认识就要想办法去认识(或说粤语)。
职乙:可是……
汤:(拦住)要是你们不能跟这位简女士联络上,要是你们不能打听到这位简女士的消息的话。
众职员:(同时)怎么样?
汤:带了你们的辞职书来见我。
众职员:可是……
汤:(拦住)这是我的决定,快去。
(各职员奔跑而去)
C.○.〔切出〕
【第五场】
景:置业公司办公厅
时:日
人:职员十数人
D.i.〔切入〕
(各职员纷纷来至自己座位上打电话)
(用快速镜头拍)
(有询问航空公司的)
(有询问旅行社的)
(有询问酒店的)
(各人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打)
(办公厅内一片纷乱)
【第六场】
景:郊外
时:日
人:简、苹、吴、荔
D.i.〔推入〕
(一堆野餐道具中一张报纸的近镜──有简兰花抵港消息)
(荔的手进镜取报纸起,镜头跟上见荔面。荔看报──这时看见荔与吴,背对背地坐在草地上)
荔:(向吴)头先〔刚才〕简良话(口既)姑妈,系唔系就系呢个(是不是就是这位)简兰花女士呀?
吴:是的,听说在美国是个大富婆,开了好几间商行,是个挺有本事的女人。
荔:简良有个咁〔这么〕有钱(口既)姑妈仲使●(哪还用)成日呻穷呀?
吴:他们一向不来往的,要不然也不会跟我一样当这么一个穷教员了。
(荔叹气,起身走开)
(吴见状跟上)
吴:其实简良跟采苹两个人的婚事,一定要采苹的父亲同意是合理的,可是采苹的父亲是你的舅父,你跟我两个人的婚事,为什么也一定要得到他的同意呢?
荔:因为我妈妈临死(口既)时候,指定我舅父做我(口既)保护人,遗嘱上写明,如果冇(没有)我舅父(口既)书面同意,我就唔准结婚……其实,鬼叫你穷咩,如果你有钱,我舅父梗〔一定〕同意(口既),采苹都系〔也是〕呀,如果简良有钱呀,佢地(他们)二个早就结◎婚啦。
吴:要是按这么说,那简良这一次,一定有希望啦。
荔:点解(为什么)呀?
吴:你刚才没有听见简良说吗?他姑妈打听到在香港有这么一个侄儿,写信给简良跟他见面。
荔:系(是吗)?
吴:(点点头)要是他姑妈肯拿一笔钱出来给简良办事业,那他们的婚事不就有希望了吗?
(在郊外的另一面一哺荷与苹在漫步)
苹:我看没有太大的希望,你姑妈跟你都有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,怎么会一见面就给你钱办学校呢?
简:你咁讲都几(口岩)(你这样说相当对)……不过,唔通(难道)我地俩个慨婚事就咁(这样)算数咩,你爸爸就死都唔(不)肯俾你嫁我呢(这)个穷鬼。
(简、苹默默无言地走着)
简:(忽想起)唔(口岩)(不如)攞我姑妈写俾我(口既)信,俾你爸爸睇下,证明我有个咁有钱(口既)姑妈,就算你爸爸暂时唔应承我地(口既)婚事,都唔会唔准我地来往呀,咁以后我地约会就(唔)使好似而家咁偷偷摸摸啦。
苹:(摇摇头)不行的,我爸爸是个老顽固,而且最讲究现实,要是你拿了这封信去跟我爸爸说,说不定我爸爸还会说你骗他,大骂你一顿。
(简作一无可奈何状)
苹:现在几点钟啦?
(简掏出一古老挂表)
简:(看表)就快五点钟啦。
苹:(失声)啊呀,爸爸就快回家啦,我们快走吧。
(二人奔出)
(吴与荔已在收拾一切)
(苹、简携手奔来)
荔:睇下(看看)你二个呀,倾(谈)到晕晒浪(晕头),我估(猜)你地唔记得番来(回来)添呀。
苹:快别多说咯,我们一定要赶在爸爸头里回家,要不然给爸爸知道了,又是一顿臭骂。
荔:一系惊得咁凄凉,唔怕,而家(现在)舅父都未落(离开)写字楼。
(吴收拾好东西)
吴:走吧。
(四人出)
D.O.〔拉出〕
【第七场】
景:汤家门口
时:日
人:简、苹、吴、荔、汤
D.i.〔推入〕
(四人由楼梯上,至门口,苹取门匙开门)
(简、吴将手上东西交荔)
荔:你地扯(你们走)啦,如果一阵(待会)俾舅父睇到,又是开口骂)(口既)啦。
(简、吴点头回身走)
(二人刚下梯级,一看大吃一惊)
(汤已站在梯口,手提公文包,口含雪茄)
简:(战战兢兢地)老伯。
吴:(战战兢兢地)老伯。
(苹、荔闻声回望也吃一惊)
汤:好小子,又来引诱我的女儿跟我的(外甥)女儿啦!
吴:老伯,你听我解释。
汤:用不着解释,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两个好几次啦,不准你们两个穷小子上门来……(边说边气势汹汹地走上楼来)
简:汤老伯,你唔好咁(不要这么)大火气住……
汤:你少开口,我一看见你这个小广东我的火气就更大,你放心,我家的小姐绝不嫁你们广东人。
苹:爸爸,你怎么啦。
汤:(见简、吴仍呆立在梯口,举起公文包作打状)你们还不跟我滚下楼梯。
(苹、荔吃惊,欲下楼扶之)
(汤拦住)
(简、吴狼狙而逃)
汤:(恨恨地)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上我家来,看我不打断你们两个人的狗腿。
(苹、荔掩面入屋)
(汤随进)
〔无镜头指示〕
【第八场】
景:汤家
时:夜
人:汤、苹、荔、女佣
D.i.〔推入〕
(夜餐桌上,苹、荔低头吃饭,一声不响)
汤:(噜噜苏苏地)要是以后你们再跟那两个穷小子来往,我就停止你们一切自由活动。
苹:爸爸……
汤:尤其是你,你千万记住,我们汤家的人,以后永远不准嫁给广东人,你看倩荔的妈,就是因为嫁了个广东人,结了婚没两年就往外国一跑,十几年音信全无,把她们母女俩扔在香港,幸亏还有我这么一个舅舅,要不然她妈一死,倩荔不出去要饭才怪呢。
(荔默然)
苹:爸爸你怎么啦……
汤:我要你跟那个广东仔断绝来往。
(苹一气放下饭碗回房)
(电话铃响)
女佣:(接听)先生电话。
汤:(接听)喂……是的……什么?找不到大名鼎鼎的简兰花女士,怎么会没有人知道?
(荔注意)
汤:你们这班混蛋都系是干什么的?……查杳看她可能用英文名字……英文名字叫什么?那我怎么知道……你们自己去打听。
(汤气忿忿地挂断电话回桌吃饭)
荔:舅父,边个(哪一位)简兰花女士呀?系唔系(是不是)美国华侨个个(那一位)呀?
汤:女孩子家少管这些事。
荔:(自言自语地)唔理(不管〕就唔理啦,不过我知道美国华侨个个系简良姑妈来(口既)。
汤:(大吃一惊)简良的姑妈?
荔:系喇,你唔中意我理,我就唔理喇。(起身走)
(汤即起身拉住荔)
汤:简良,是不是那个广东仔?
荔:系喇。
汤:就是追求采苹的那个广东小子?
荔:就系你话第二次再见到佢上门,就要打破佢只脚个个呀。
汤:你怎么知道他的姑妈就是简兰花女士呀?
荔:佢姑妈有封信俾(给)佢,佢俾我地睇嚟,话有十几年末同佢见面啦,最近至知道佢响(在)香港教书,呢次响香港要同佢见面喎。
汤:(大喜)那你快打个电话给他,问问他姑妈什么时候到香港,住什么地方。
荔:你唔系话(不是说)叫我的女仔之家(我们女孩子)唔好理呢的(口野) (口既)。
汤:我的姑奶奶,你舅舅要是打听不到这位简女士消息的话,就要没有命啦,你快替我打个电话,要不,他住在那儿带我去见她也行。
荔:咁又唔使咁急(那又不用这么急),叫采苹打俾佢唔系得咯。
汤:(一想也是道理,高叫)采苹、采苹。
(边叫边入采苹房)
C.O.〔切出〕
【第九场】
景:育德中学门口
时:夜
人:简、吴、校役阿德
C.i.〔切入〕
(简、吴二人垂头丧气地回校)
(校役室内──阿德一人在独酌)
(吴探首入望)
吴:不错,还喝两杯。
德:吴先生,您回来啦,我是难得清闲,学校放暑假嚜。
吴:我们还没有吃饭,你喝完酒跟我们弄点饭好吗?
德:好,可是没有什么菜。
吴:随便什么都行。
德:好,我回头就跟你们拿来。
(吴偕简走向宿舍)
(阿德追上)
德:简先生,您有一封电报。
简:多谢。(接过)
德:不客气,刚来,大概有半个钟头。
(简边行边拆电报)
C.O. 〔切出〕
【第十场】
景:学校宿舍
时:夜
人:简、吴、德
C.i.〔切入〕
(简、吴走入宿舍,简打开电报)
吴:谁打来的电报?
简:唔知呢,系美国来(口既)。
吴:会不会是你姑妈?
简:话唔定。(拆开)随手拿一本电报译本在翻)
吴:Orchid GEN就是简兰花的英文名字。
简:系啦,佢话听日早朝(明日早上)抵港,叫我去接机喎。
简:点解(为什么)呀?
吴:还有什么「点解」的?你姑妈是个富翁,你把你开学校的计画给你姑妈看,请你姑妈拿钱出来投资,你姑妈是校董,你就(是)校长。
简:讲咁易咩(说得容易),逢财主都系孤寒(口既),要佢地随随便便攞钱出来,重辛苦(过)攞佢地条命(还比要他们的命辛苦)。
吴:嗳,做人可不能这么悲观的。
简:仲话唔悲观喎,我而家就悲过你啦。
吴:又怎么啦?
简:听日去接机要车钱,姑妈来到梗〔一定)要谓佢食餐饭(口架),要饭钱,而家我成身得五毫子,点办呀?
吴:你预备请你姑妈上哪儿去吃饭?
简:我就想请佢去「马哥孛罗」。
吴:你有神经病呀,五毛钱请你姑妈上「马哥孛罗」?
简:最少都要搵间(找家)第一流(口既)酒家,整番围(弄一桌)鲍翅乳猪席至似样(才象样)(口架)。
吴:(作有学问状)你一点儿出不知道华侨的心理,你姑妈从小离开中国上美国去做生意,省吃俭用的,才成今日大富婆的地位,你跟她一见面就大排宴席,你姑妈一定对你有反感。
简:点解呀?
吴:第一,她一定会认为你是一个乱花钱的花花公子,对你不信任,绝对不会拿钱出来投资你的任何计画,第二,或许她认为你很有钱,于是也不会拿钱出来投资你的任何计画,你说对不对?
简:都几有道理,咁你话我应该点办呢?
吴:请她上学校来吃饭,叫阿德跟我们预备几样家常菜,华侨最喜欢(享)家庭的温暖,让你姑妈把道地的中国菜一吃,你随便提出什么要求,你姑妈都会答应。
德:O.S.〔画外音〕吴先生,给你们拿饭来啦!
(阿德捧一盘饭菜置桌上)
(简良一看)
(两碟炒冷饭,两只荷包蛋和一碟腐乳)
简:就请我姑妈食呢的家常菜呀?
德:(误会)没办法,我不知您二位会回来吃饭的。
吴:(灵机一动拉阿德至一旁)阿德你身上有没有五十元钱?
德:(迟疑)
吴:我们有急用,一开学就还给你。
(阿德迟疑地由袋内取五十元出来交吴)
(吴大喜,数三十元交还给阿德)
吴:这三十元你拿着,明天替我们预备点菜,简先生要请客。
德:请客?请什么客人?
吴:简先生的姑妈,刚从美国来的华侨,很有钱的。
德:美国华侨上这儿来吃饭?
吴:对了,跟我们预备一点家常菜,要在外国吃不到的。
德:吴先生,这倒不好办,外国有什么东西吃不到的,我可不知道。
吴:反正选我们常吃的就行啦!
(阿德自言自语地退出)
(吴持手上两张十元一张交简)
吴:这是车钱,这是我的交际费(袋另十元入袋),改天你负责还阿德五十元钱。
(简接过十元,作一无可奈何状)
(阿德后入)
德:简先生,我最近的记性很坏,忘了告诉你,刚才有一个姓汤的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,我请他回头再打来。
简:一定系采苹(口既)爸爸打电话来闹〔骂〕我地。
吴:(点点头向德)回头要打来,你就说我们没有回家。
德:是。
(阿德回出,走廊上电话)
德:(接听)喂……是的……
(简、吴由房内伸头出望)
德:简先生回来啦……你贵姓?
(简、吴二人拚命向阿德摇手)
德:你姓汤?!对不起,简先生还没有回来……
(挂电话)
(简、吴为之吹涨〔气结〕)
(阿德来至二人前)
德:简先生你放心,我给你回掉了……好象是个小姐的声音。
简:(大惊)(什么)声音话?
德:好象是个小姐的声音,说北方话的。
简:(对吴)死啦,一定系采苹。
德:(不明)不要紧,我已经跟你回掉了。
(电话铃又响,阿德欲接,简吴急忙阻止)
简:(接听)喂……我系……头先(刚才)头先听电话个个系阿德……佢上(口左)年纪,讲(口野)梗系论尽(胡涂)(口既)喇。
(阿德摇摇头走开)
简:而家你爸爸唔响(不在)屋企(家里)咩?……●话?你爸爸搵(找)我?……
(简惊回望吴,吴凑在一起听)
简:你……你爸爸塭我做(什么事)呀?……
C.O.(切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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