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照片里的上衣是我在战后香港买的广东土布,最刺目的玫瑰红上印着粉红花朵,嫩黄绿的叶子。同色花样印在深紫或碧绿地上。乡下也只有婴儿穿的,我带回上海做衣服,自以为保存劫后的民间艺术,仿佛穿着博物院的名画到处走,遍体森森然飘飘欲仙,完全不管别人的观感。做了不少衣服,连件冬大衣也没有,我舅舅见了,着人翻箱子找出一件大镶大滚宽博的皮袄,叫我拆掉面子,皮里子够做件皮大衣。“不过是短毛貂,不大暖和,”他说。
我怎么舍得割裂这件古董,拿了去如获至宝。